办案者该如何避免被舆论“办”了?

2017-03-01 17:49:09 来源: 大众网-《大众舆情参考》 作者: 臧海平
  ——从“女游客丽江遭暴打毁容事件”看微博维权下的官方舆情应对   一则发生在旅游胜地丽江的普通治安案件,2个多月悬而未决,当事人在春节期间连续发布数十条微博,引发连锁反应,倒逼事件进入快速解决状态。从质疑警方办案不利到对整个云南旅游形象的地域黑,成为亿万网民关注的公众事件。新媒体时代,微博等自媒体成为网民维权利器,现实中的细微之事,通过网络放大和扩散,网络舆情与tengbo588腾博会舆情互动,很可能在现实中影响巨大。这也提醒我们的职能部门必须及时有效作为。   一、事件脉络:   董某(女,微博昵称:琳哒是我,下称琳哒)因为和男朋友闹别扭,去丽江散心。2016年11月11日凌晨3时许,琳哒与所住客栈老板孙某(男)、同住客栈的张某(男)到一烧烤店饮酒吃烧烤,其间与食客和某松(男)等人因互嫌对方喧哗吵闹,引发冲突,和某松等6人将琳哒等3人打伤后逃离现场。   2016年11月11日5时58分,古城公安分局110接到报警指令辖区派出所出警,协助120将受害人送医救治,由刑警大队对案件进行立案调查,并抓获6名嫌疑人。琳哒离开丽江前,去公安局辨认了4名嫌疑人。张某称,事件发生大约一周左右去公安局辨认了6名嫌疑人。   针对琳哒伤情涉及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,警方告知在损伤90日后(2017年2月11日)鉴定,将根据董某的伤情鉴定结果依法办理案件。对另一受伤人员孙某鉴定由丽江市古城区司法鉴定中心开展,2017年1月20日出鉴定结果为轻微伤。   2017年1月23——24日,琳哒通过微博发布“丽江打人抢劫事件”,质疑警方“不作为”、90日后鉴定不合理、对事件中存在“抢劫”不调查等,并留有“遗书”口气言语。   1月25日中午,云南丽江市公安局发布《关于网曝“丽江发生打人事件”调查情况的通报》,称丽江市公安局高度重视,立即组成工作组专门就网络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。2017年1月20日,丽江市古城区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某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。案件事实清楚,主要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,案件正依照法律程序办理中。   1月26日下午,《法制晚报》记者获悉,丽江警方到珠海给琳哒重新做了笔录,并对其伤口做了初检。检查完,让琳哒签字被拒绝。琳哒说,她在广州住院的时候,医院量出她最长的伤口是6厘米,昨天法医量的是5厘米,这让她没办法签字。   1月27日,丽江市政府新闻办关于网曝“丽江发生打人事件”调查情况的通报(二),明确涉案的和某松等6名犯罪嫌疑人均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。丽江市委政法委牵头,市纪委、检察院参与,已组成联合工作组,对该案件处理情况开展联合调查,调查结果将及时向公众通报。   2月4日,丽江警方再次前往珠海去给琳哒做笔录。   2月9日,经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,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对涉嫌寻衅滋事罪的和某松等6名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。   2月12日,在事发90天后,两名丽江警方委托的法医来到琳哒在珠海的住处进行伤情鉴定。   2017年2月21日,丽江市古城分局出具对董某伤情的鉴定意见为轻伤二级。   二、微博维权利弊共存   1、当警方的处理与被害人的愿望存在差距时,微博会成为网民熟练并经常使用的维权利器。   网民琳哒通过微博维权,用舆论监督有关方面公平公正办案,这是可取的。从被打遭毁容的11月11日到发出第一条微博的1月23日,事情已经过了2个多月。“事情一直没有得到解决,我是没办法了才选择在网络上公开”——这是琳哒选择微博爆料的原因。她担心的是事情得不到解决,求助无门之后,她选择了拿起微博的武器。   最早在1月23日网友@琳哒是我 微博爆料后,就吸引了部分关注,但关注度在低位徘徊。转折点在24日晚,随着当事人用尽长微博的2000字极限,对事件进行梳理,并辅以9张毁容前后强烈对比的照片,事件关注度迅速升高。后该网友将自己黄V认证为“丽江遭暴打毁容当事人董某”,并一跃成为拥有26万余粉丝的账号。@琳哒是我 连续发布数十条信息进行议题设置,表达自己的想法,提出自己的质疑,转发《详解丽毁容案警方怎样利用法律包庇嫌疑人》等文章,专注于微博维权,在这之前,该网友清空了自己自2015年02月18日注册以来所有的微博。从这里,我们可以看出,该网友对于微博使用的娴熟,也反映出年轻一代对于新媒体的熟悉和舆情素养的高水平。   该微博迅速引起舆论强烈关注,点赞、转发和评论量超过150余万,微博超过千万级阅读量的话题有5个,其中仅#丽江恶性毁容抢劫#话题阅读量截至1月25日10时就轻松1.2亿,讨论3.9万条。后该话题被删除,个人猜测原因在于毁容是真,而抢劫并无定论,该话题单方面采用了爆料网友的结论,有失公允。   “侠客岛”认为新媒体时代,网络舆情与tengbo588腾博会舆情产生着强烈的共存共振。现实中细微之事,通过网络放大和扩散,很可能在现实中影响巨大。但不能否认的是,发生了纠纷之后,一些地方职能部门,摸准了游客“时间有限”的脉络,有意拖延等,让游客“知难而退”,掩盖了问题,也为舆论埋下了隐患。每一个单体的不佳体验,都可能汇聚成下一个热点旅游舆情事件。而当地职能部门,不作为、慢作为、乱作为的问题,与游客日益增长的维权意识形成鲜明对比。游客对公共救济的失望,必然会延伸到当地形象。   2、报警不如发微博,上访不如上网,这种示范效应极大消耗tengbo588腾博会资源,但倒逼政府部门必须及时作为。   先讲个段子:某领捣对一女孩耍流氓,女孩强烈反抗,领捣骂道:“小妞,别闹了,我可是有背景的人!”女孩一听,顿时笑了:“大叔,别闹了,我可是有微博的人,你敢动,我给你直播。”这段子有点冷,微博的出现给了普通人网络话语权,可以曝光求得更多的帮助。事实证明,从解决问题的速度和效果来看,当事人@琳哒 达到了预期。然而,报警不如发微博,不曝光就可以拖着,引起舆论关注就高度重视,甚至成立工作组,从上到下齐发动,许多事情超常规处理,特事特办,这让当事人心寒,也是当事人和政府相关部门的无奈,更让观者意冷。上网去,到网上去解决问题,把事情搞大,用舆论倒逼,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会形成一种示范效应,正如有人评价:这又是一起典型的利用舆论影响司法的可爱可怜又可怕的狂欢。   早在2013年2月,习近平总书记就指出,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。一个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殴打女孩,已有处理过程的案子忽然爆棚。现实中,这些事件的负面影响更为深远,如何解决舆论问题也同样重要。同时,值得警惕的是,官方对“上网”事件的“神速”处理,弊远大于利,公众的误解也将越来越重,遇事都会产生“闹大”的心理。   从实际情况来看,上网的问题是解决了,但这是建立在舆论曝光之后动用了大量行政和tengbo588腾博会资源,甚至跨越程序的基础之上的。这势必给本已捉襟见肘的警力带来更大压力,造成其他案件的拖延,制造新的不公平。有网友认为,之所以警方拖延案件调查,是摸准了旅游者不会多待,因而通过拖延来避免“麻烦”。政府职能部门要想不引发舆情,必须认真对待群众诉求,不推诿,不拖延。推诿拖延的结果就是小事拖大,大事拖炸,最后事件上网,闹大之后,舆论倒逼迅速解决。不难想象,如果没有舆论的参与、民意的表达,这个案件的解决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。   3、爆料者要谨慎客观展示事实,不能不切实际地期望警方跨越程序。   琳哒被打毁容引发了系列塌方式的舆情反应。其实,类似事情很多地方都有发生,但在关注度较高的旅游景区以及春节旅游假期的时段内,这种丑闻会被舆论不断放大。事件发生后,接连曝出“快活林打人事件”“大理旅店老板猥亵女性客人”、“云南旅发委官员黄林武写诗骂曝光者是苍蝇”等等,还有,2月2日,“童话大王”郑渊洁发布长微博,质疑云南丽江收取古城维护费,甚至2012年张若昀丽江被打,又被重新翻出来且能登上热搜榜首。还有媒体翻出了此前国庆黄金周期间,丽江古城黄牛带游客逃票、骑马被欺诈、出租车普遍不打表、酒托揽客欺诈游客等一系列往事。甚至连国家旅游局曾高度肯定丽江旅游警察也被用来调侃辱骂。2014年元旦,丽江森龙旅游社导游曾辱骂游客“不买东西比卖淫可耻”事件。2015年10月9日,国家旅游局通报,云南丽江古城景区存在欺客宰客情况严重、环境卫生脏乱差等问题,被严重警告,并给予6个月时间整改。媒体称,丽江被列入国家旅游局“黑名单”。   一时间,从丽江到大理再到云南,从过去到现在,有风土人情再到政府形象,由此事件蔓延到对于云南的地域黑。这些舆论多是不客观不公平的。有人评价,琳哒毁容之于云南堪比大虾对于青岛的影响,这当然不是琳哒的错,因为微博维权是每个公民的权利。   但需要注意控制情绪,客观展现事实,不能用片面信息误导舆论,须知网络时代没有真空。还要将该事件与丽江旅游区别看待,不要被一时激愤所裹挟,切莫因为一件事而对一个城市轻易做出否定结论。大量媒体与网民跟进“讨要说法”,衍生出“警方不作为”“警方包庇”“警匪一家”“抵制丽江”等舆情。很多网民看似帮着摇旗,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,所有的问题需要回归现实解决,琳哒提到请律师进行法律维权,这是非常务实的,所有的处理都必须回到现实法制的轨道上来。   比如,琳哒认为警方处理有些问题,一是为什么90天后才做伤情鉴定;二是对嫌疑人没有被捕有疑问;三是为什么只认定6人,有10余人参与,认为警方有拖延包庇。实际上,如果说在事件曝光前,警方办案不积极可以认可,在事件曝光后,警方一直在努力甚至是超常规办理。当事人心情可以理解,但不能要求警方跨越程序办理,不能依靠舆论获得特权。还有,当事人把事件定义为“打人抢劫事件”,这也需要警方依照规定程序确认。   丽江事件无疑是一起恶性暴力事件,给琳哒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,也从某种角度上反映了当地治安管理存在的问题。相信在舆论监督下当地警方会还琳哒一个公道。但舆论能否因为丽江事件将丽江打成“黑地”?能否在丽江事件中无限虚无警方的努力?琳哒应该如何正确维护自己的权益?   丽江警方或许在此事件中存在各种办案瑕疵甚至违规之处,但他们的态度和行动是积极的。这起案件的矛头原本应该是行凶者,事实警方已经将他们控制,没有必要虚无警方工作甚至有意“黑”警方。   综上,@千钧客 认为,微博的好处是人人平等,人人都能参与讨论公共事件,人人都能发表意见表达观点。微博的坏处也是人人平等,专业与非专业交锋,想当然就以为然,在胡搅蛮缠中情绪和愚昧往往战胜理智与科学。丽江事件中,一些人无视警方已做在做将做的工作和程序,臆造“警方不作为”“警方包庇”“警匪勾结”等虚假靶子,玩命地去攻击,彰显自己有多正义。待到警方结案时,他们便会欢呼:这是微博的胜利,正义的胜利。这种畸形舆论屡试不爽。面对这种情绪主导的畸形舆论,应该理直气壮地去“洗地”,洗白被扭曲的情绪、被扭曲的逻辑和被扭曲的事实。须知,这不是阻止琳哒微博维权,是帮助她和更多将来可能有此遭遇的网友依法维权。   三、舆情应对得失点评   与和颐酒店事件类似,丽江、抢劫、毁容、警方不作为、弱女子被施暴……等等等等关键词交织,引爆舆情。媒体、意见领袖与营销号跟风而动,使得本就敏感的舆情自爆发起就一发不可收拾。如何应对,成为当地官方的必答题。   当地官方提级合力应对值得点赞,个别民警职业道德低下致官微失言引舆论反弹,反映出当地警方新媒体运营当中的诸多问题。   1、提级应对,合力回应的态度值得表扬。   这些事件不仅是治安问题,也是旅游问题。@琳哒是我 被打事件,本质上是个普通的刑事案件。但是,一旦发生在丽江这样的旅游城市,问题就相对复杂,涉及人身安全、治安管理、城市形象、旅游口碑、政府作为等诸多问题。因而,仅通过警方处理是不够的,从舆论反映看,合力应对的效果要优于警方单打独斗。   天涯舆情认为丽江毁容事件曝出后,存在提级应对的必要和现实需求,因为这关系到一个旅游城市的“生死”。可以说,自从“女游客丽江被毁容”事件曝出后,云南就被架在了火堆上,被舆论“拷”是必然。而随后丽江餐厅打人事件,以及大理客栈老板猥亵女客人事件,均是对当地旅游问题集聚和拷问。这样的舆情处理不能“悄悄地”,而应高调。由当地政府主导,召开新闻发布会,高调处理,严抓治安,严查旅游问题等,让游客看到政府的重视和举措,传达旅游环境已得到改善。丽江打人事件和大理客栈事件,在此背景下均应如此。   “女游客丽江被毁容”事件中,@云南警方 @云南丽江警方 @古宣发布、丽江新闻办等对事件介入和处理都有着积极表现。在舆情应对层面,可以说是做到了提级应对,上下协力。   2月10日下午3时,“丽江市提高旅游服务质量、提升旅游发展水平工作推进会”在云南大学旅游tengbo588学院礼堂召开。会议长达3小时,规模之大可谓在丽江历年春节之后的政府工作会议中空前少见。这既是原定议题,也可视为对舆情的回应。   丽江市长郑艺表示相关旅游投诉事件给丽江旅游带来了负面影响,只此一次下不为例。丽江市委书记罗杰也下了死命令:在丽江涉旅的事情没有小事,不能大意。谁影响了丽江旅游市场和旅游环境,我们大家都要跟他过不去。   对于警方来说,类似的治安案件应该不少,并不是每一件都需要第一时间发布。而能否产生舆情的预判几乎是不可能的,就像这次事件的突如其来,这也对做好相应的舆情应对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。 (古宣发布 协力回应) (云南警方提级应对)   2、个别警员职业道德低下,官微失言导致舆情反弹,暴露出新媒体运营深层次问题。   然而,就在丽江市提高旅游服务质量、提升旅游发展水平工作推进会”大会召开的10日当天,事件就再起波澜,@云南丽江警方 官微又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,再次成为众矢之的,甚至被舆论视为印证警方包庇犯罪、不作为的证据,在舆情泥淖中越陷越深。尽管丽江警方在本次事件中响应及时、处置迅速,有效压缩了舆论炒作的空间,但其中暴露出的新媒体运营问题值得深刻反思。   2月10日23:18分,丽江市公安局官方微博@云南丽江警方 转发一篇指责被打女游客的文章,文章中称被打女子因为背着男朋友在丽江“约炮”而被打。这条分享自@今日头条 的网页链接被很快删除,但本就处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@云南丽江警方 的这条微博被细心的网友截图保存,立刻就引起的舆论的轩然大波。通过微博曝光维权也是当事人的权利,作为维护一地治安的丽江警方,有责任有义务公平公正调查处理,走好办案程序,让行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。这一点丝毫不用质疑。令网友绝望的是当地警方的不作为态度,从事件发生后不但不积极抓捕涉事违法人员,而是带有包庇性质语言,评论转发受害人微博,以斥责的语气指责受害人是“放荡”,毫无价值判断和职业道德可言。   2月11日凌晨2:18分,@云南丽江警方 第一次回应此事件并致歉,称此分享为警方官微登录异常所致,并表示有新浪微博用户使用了他们的官方头像。云南丽江警方官方微博发布致歉信予以狡辩:“近期我们警方官方微博登录出现异常现象。一句“异常登录”太过轻率,而未经核实的对当事人私人问题的严重“指控”更显不妥,于是短短一天内,此微博便被上万条评论顶为“热门”,至此,事件再次发酵。   第一条回应中,丽江警方在官微上转发指责被打女游客“放荡”的内容,事后又声称是“登陆异常”所致,这种连“用脚趾头思考”都能看破的“套路”,不仅蒙不了见多识广的“吃瓜群众”,反而暴露了自己“智商不够用”。@椒江叶sir很快看出,这应该是个人帐号和官号切换问题;@韩东言 也指证:陌陌约炮就是你们微博发出来的,铁证如山,赖不到别人,你们的借口就是糊弄小孩的,网民谁会相信呢?发如此微博可见光鲜外表下肮脏的内心。使用你的头像,能使用你的蓝V吗?以此强词夺理,巧言令色,简直把警察的脸丢尽了。微博异常的是你们的人,不是微博平台。@朱德泉 进一步补充:这种花式洗法同样混淆视听,蓝微的阅读量是公开可见的。   网友的眼睛如此雪亮,成为众矢之的的@云南丽江警方 经一整天的“深思熟虑”后,于2月11日19:21分再次发出情况通报,承认所分享文章是丽江市公安局宣传民警在浏览一篇网络文章时,将文章分享到@云南丽江警方 新浪官微所致,并再次向当事人表达歉意,对涉事民警给予行政记过处分,并表示将汲取教训,加强管理。新浪政务新媒体学院讲师@银川徐刚 给出结论:“从@云南丽江警方 的雷人转发到公开道歉,从技术角度分析是账号穿越事故:小编看今日头条,打算分享到某个平台,然后悲剧了,所以官号和个人账号一定要隔离的,不能混用或将官号乱绑定到其他平台,当然了,更重要的是小编的德性。”
初审编辑: 责任编辑:牛春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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